倪磊洋,今年二十二歲,身高一七八公分,高職的時候是機械群科的,興趣是賺錢。
雖然賺錢聽起來是個人人都有的興趣,但倪磊洋對賺錢這件事極其講究,比起用單一管道賺大錢,他更喜歡的是嘗試各種能賺錢的方法,也因此他為了賺錢無所不用其極,只要不犯法都會願意嘗試看看。
從小學時代幫同學跑腿買飲料收手續費開始,到了國中用筆記換零食、賣校草的簽名照(他還很良心的跟校草分紅)、幫忙同學寫情書、寫作業等等的都做過。到了可以開始合法打工的年紀後更是變本加厲,形形色色的打工他有機會碰的都去碰了。舉凡去馬路邊發傳單啊、賣愛心餅乾啊、貼小海報啊、搬家公司打工啊、飲料店啊、小吃店啊、補習班打電話之類的都有。
甚至還出版了一本言情小說。
當然打蟑螂這個他也做過,不得不說 CP 值還挺高。
倪磊洋成績其實挺普通,原因無他——他花太多時間在嘗試各種賺錢的可能性了。
不過這個興趣到了他唸科大時就收斂了許多,興許是參加了手工藝社團的緣故,他覺得他找到了他的摯愛——木工。
於是大學四年,他邊念著機械邊做著木工,有了一批會跟他訂購各種桌上型裝飾品的小粉絲。他也曾想過要不就乾脆轉行做木工,但機械唸都唸了,不繼續往這方面發展實在太可惜,反正木工他閒暇時也能做。
對啊,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
在大四畢業前一週,倪磊洋總覺得該做點什麼紀念以往那段瘋狂研究賺錢管道的日子。
「要不賣賣看原味內褲?」他念服設科的好友吳愷程提議。
「男生的有人要?」倪磊洋有些無奈地看著身旁的好友,「女高中生才有市場吧?」
「那還不簡單?就你這身材細胳膊細腰的,女裝一下 ok 的。」吳愷程拍了拍胸脯,「這樣吧,你賣的話我幫你量身訂製一套性感女裝,不跟你收錢,夠朋友吧?」
「唔,好吧。」倪磊洋猶豫了下後同意了。
殊不知這是造成後來一連串事件的開端。
*
龔璟襲有個小秘密,他很喜歡聞別人穿過的內褲的味道。
這愛好從他二十五歲那年開始,到現在自己都三十二歲開公司當上總裁了還是戒不掉。
反正他家有錢,他也很會賺錢,於是他這七年裡平均兩三天買個一條,收藏在一間自己住的三十坪小公寓裡面,用到沒味道了就會剪碎丟掉。
龔璟襲對寄件要求很嚴格,都是選便利商店店到店取貨付款——畢竟只有這樣他才能使喚他的林特助去幫他取件的同時還不暴露自己家的位置。
而在前天,龔璟襲拍到了一條味道他很喜歡的原味內褲,雖然外表是普通的平口純棉白色三角褲,但是味道比以往他買過的黑蕾絲啊、綁帶情趣內褲好得多了,好到讓他有種衝動想直接連絡賣家長期批貨。
然而當龔璟襲萌發這個衝動時,他卻發現賣家註銷帳號了。
龔璟襲不禁有些小失望——他難得的好貨源就這樣被斷了。
而且他手上這件味道已經淡了,大概只能再撐個兩三天而已。
於是當週一公司例會何主管介紹新來的機械工程師時,所有人都看出了龔總臉上的一片陰霾。
「大老闆是不是很難相處呀?」新人倪磊洋身體有些緊繃,拉著自己的衣角低聲詢問站在他身旁的何主管。
「呃,雖然龔總嚴肅了點,對工作要求也很高,但他不會為難新人的。」何主管小聲地安撫著身旁的新人,「你別怕哈,可能龔總今天心情不好吧,他平常沒這麼兇的。」
當天下午,倪磊洋因為邊走邊看文件而在轉角撞到龔總還很戲劇性地被他抱在懷裡時,倪磊洋抬頭看著瞇著眼一臉不善地盯著自己的龔總,覺得自己可能明天就要捲舖蓋走人了。
「為什麼不賣了?」摟著倪磊洋的龔璟襲緩緩開了口。
「呃⋯⋯什麼?」倪磊洋一臉茫然。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龔璟襲臉色又黑了幾分,放開了懷裡的新人,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原諒自己了嗎?
唔,雖然老闆看著挺兇的,但好像人還不壞?
倪磊洋看著龔總的背影,困惑地歪了歪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
公司月底部門聚餐時,部門的人看著難得參與的龔璟襲都很開心——畢竟老闆來了代表這餐從上限五百直接變成無上限。
什麼 Apple Pay 啊 Google Pay 啊都比不上老闆 Pay 啊!
於是何主管開開心心地叫店家拿來最貴的清酒,嚷著要大家都喝個一瓶,今天不醉不歸。
倪磊洋以前從沒喝過清酒,但他是個開朗喜歡挑戰的性格,於是接過酒杯後立刻一口乾了。
十分鐘後,倪磊洋就趴在桌上睡死了。
「怎麼辦呀,有沒有人知道小洋家人的聯絡電話?」何主管皺起眉,「要不然就只能翻緊急聯絡人電話了,但他好像一個人住呀⋯⋯」
「不用。」在一旁默默喝著酒的龔璟襲開口了,「我帶他回家。」
所有人都沈默了,有些意外地看著龔總。
然而龔總大場面也見識得多了,對於這種懷疑打量的目光處之泰然。
「照顧員工是上司的責任,身為大老闆,體恤員工理所當然,我順路帶他回家就行。」說完,龔璟襲裝模作樣地看了眼手錶,「好了,差不多該散了,我去結帳。」
*
於是當倪磊洋睜開眼時,就看到他的大老闆正在扒他的內褲。
他被他的夢境震驚了。
天地良心,雖然他是個 gay 大老闆也挺帥的,但他、他可沒有這樣想他頂頭大上司過啊!
於是倪磊洋趕緊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內褲,就算現在是在夢裡他也得誓死捍衛自己的貞操。
不然下週一還要見面不就尷尬得要死?
「放手,讓我脱。」龔璟襲皺了皺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不不不不行啊,這樣我下週怎麼見人?」倪磊洋驚恐。
他是不是最近霸道總裁系列的劇看多了,平常龔總沒這麼強硬的啊?
「脱了你沒損失的。」龔璟襲嘗試用言語交涉,他不想傷害他手上的內褲。
「不不不,這損失可大了好嗎!」倪磊洋忍不住反駁。
「一千行嗎?」龔璟襲想了想,決定用資本的力量,直接開了當初對方拍賣價的兩倍。
「太少了吧!」倪磊洋忍不住反駁,賣屁股好歹三五千起跳吧?他夢裏的龔總也太摳了吧!
「那一萬行嗎?」龔璟襲豁出去了,一次抬了十倍價。
「不對!不是那個問題!我不賣的!」倪磊洋大聲反駁。
「你明明賣過啊?」龔璟襲皺眉,「我用過,品質不錯,我還留了五星好評。」
神他媽他用過。
他根本沒賣過好嗎!
此時在一旁的市內電話聲響了起來,龔璟襲往電話方向望了過去,猶豫片刻後有些依依不捨地放下手中的內褲去接電話了。
倪磊洋見到對方放手,鬆了一口氣。